逛老门东撞见的半透明人影,为啥总有人说这是AR?
上周六跟朋友挤在老门东的人堆里逛,天刚擦黑,走到箍桶巷那段青石板路,墙面上突然飘出来个穿青布短打的老南京,挑着个铜锅担子,手里举着个木牌子,写着”糖粥三分一碗”。
一开始我以为是沿街的户外投影。
直到旁边穿洛丽塔的小姑娘举着手机退了三步,皱着眉吐槽,说刚才站太近,那个糖粥摊直接飘她脸上,挡了她拍灯笼的视线。我凑过去瞄了眼她的手机屏幕,哦?不对啊,投影的话,不管谁站在哪,影像都该钉在墙面上才对。
我之前真把AR当户外投影了
说出来有点丢人,在那之前我对AR的认知,还停留在”不就是墙上打个会动的投影嘛”的程度。直到我自己特意站在路中间,盯着那个挑担子的虚影看了五分钟,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——
我往左边挪两步,那个虚影居然跟着我的视线角度偏移,本来正对着我脸的糖粥担子,慢慢转成了侧面对着我,连担子上挂的那个铜铃铛的角度都变了。我再往后退三步,那个挑担子的人刚好”站”在墙根的石台阶上,不是悬在半空中的。
AR的核心是”跟着你走”,不是钉死在某个平面上。投影仪的影像是固定在墙面上的像素点,你凑到跟前去摸,只会摸到一手墙灰;但AR的影像是绑在你眼前的空间坐标上的,你站在哪,换什么角度,它就根据你眼前的现实场景实时调整位置,就像真的有个东西摆在你面前一样。
那天我盯着那个虚影看了好久,风卷着梧桐叶从墙根吹过去,那个铜担子居然还稍微往旁边让了让,没有把叶子叠在担子上面。
你手机里早就藏了N个AR,只是没察觉
很多人一听到AR,第一反应就是那种科幻片里戴个笨重的头显,抬头就能看见导航飘在马路上的黑科技,离普通人的生活远得很。
哪能啊。你上次过年用支付宝扫福字,扫出来个会跳舞的生肖玩偶趴在你家茶几上,那个就是AR。你刷抖音的时候用那个”把霸王龙放进你家客厅”的特效,镜头转一下,恐龙的脚刚好踩在你家沙发边,不会飘在半空中,那也是AR。你想想,谁上次扫AR红包的时候会特意停下来感慨”哇我正在使用增强现实技术”啊,对吧?
前阵子我在家拼乐高出的南京城墙模型,拼到一半卡壳了,说明书上的步骤图我翻来覆去看了三遍,还是搞不清哪个灰色砖块接在哪个城垛位置,坐地上熬到两点,头发都薅掉一把。后来朋友提醒我,乐高官方APP里有个AR指引功能,直接对着拼了一半的模型扫,半透明的下一步零件就直接叠在我眼前的模型上,哪个位置缺个块,那个块就亮着光提示我。
我当时盯着屏幕愣了三秒。
早知道有这功能,我至于熬到两点跟说明书死磕吗?

现在的AR,还远没到”科幻片里那味儿”

不过话说回来,我那天在老门东体验的AR导览,说穿了还是挺糙的。人一多,信号卡得要死,那个挑糖粥担子的虚影直接卡成PPT,半天跳一下,跟十年前家里老电视卡雪花似的。有时候它定位不准,直接把虚影叠在路过的游客肩膀上,搞得那个穿黑外套的大哥走了半条街,肩膀上都飘着个糖粥担子,大哥还以为自己背包带子开了,扯了半天肩带,给我笑的差点把手里的梅花糕掉地上。
现在的AR离”无缝融入现实”的目标,还差十万个巷口的人流密度。你想啊,老门东的巷子里人挤人,每个人举着手机都在算眼前的空间坐标,信号挤得跟早高峰的三号线似的,不卡才怪。
但哪怕是这么糙的AR,也比我十年前第一次接触的时候强太多了。那时候用个AR软件,得在地上贴个专门的黑白识别二维码,你把二维码揭了,软件直接死机,连个虚影都出不来。现在呢?不用贴码,手机摄像头扫一下墙,扫一下地面,扫一下你手里的乐高模型,它就能算出你眼前的空间距离,知道哪个位置是地面,哪个位置是墙面,哪个地方有个沙发,不会把虚拟的东西乱叠。
我那天逛到九点多准备走的时候,又碰见最开始拍虚影的那个小姑娘,她蹲在路边举着手机跟朋友视频,说”你看你看,我现在站的位置刚好,那个卖糖粥的阿婆递过来的糖粥碗,刚好能接到我手心里”。
我凑过去看了一眼。
真的。那个半透明的瓷碗,离她的手掌也就一厘米的距离。
那一瞬间突然觉得,其实大家对AR的期待,根本不是什么颠覆世界的宏大叙事。就是这种很细碎的、有点浪漫的小瞬间——你走在几百年的老巷子里,突然有个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人,给你递了一碗热乎的糖粥,你伸手接的时候,知道那是假的,但那种软乎乎的感觉是真的。
前几天我把那天拍的AR糖粥的15秒片段发朋友圈,下面有个朋友评论说,”等下次AR能做到把我家之前去世的橘猫,再投影到我家沙发上蜷着就好了”。
我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好久。
原来大家想要的AR,从来都不是什么酷炫的黑科技。
是那些留不住的东西,能在眼前再落个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