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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启动:新店门口没人排队,算法也救不了?

楼下那家鸭血粉丝汤,开业第三天,我去吃。老板站门口,围裙上还沾着辣油,眼神跟手机信号只剩一格似的。店里就两桌。一桌是我,一桌是他老婆在剥蒜。他问我:阿要辣油?我说要。他又问:你说我这店,是不是要搞个抖音团购?

我说,你先别搞抖音。你现在的问题,叫冷启动。

你以为冷启动是没流量,其实是没数据

很多人一听冷启动,第一反应是“没人来”。不对。没人来只是结果。真问题是:系统不知道你是谁,你也不知道系统里有什么。推荐算法这东西,说穿了就是靠历史行为吃饭。你点过什么、停留多久、给谁点了赞,它拿这些去猜你下一个想看啥。可新用户刚注册,历史空白。新视频刚上传,也没人点过。两边都瞪眼。这就是冷启动。

南京新开鸭血粉丝汤店空荡桌面

推荐系统里有几种冷启动。用户冷启动:来了个新人,平台不知道他喜欢猫还是喜欢钓鱼。物品冷启动:新内容刚发出来,没曝光,没点击,没数据,于是更没曝光。死循环。系统冷启动更惨:整个平台刚上线,连“热门”都选不出来。就像新开的菜市场,摊位空一半,你让顾客怎么逛?

我后来跟老板说,你这店现在就像一个新 App。菜单是内容,路人是用户,你老婆剥蒜算人工运营。没有数据,你连“鸭血粉丝汤加辣还是不加辣”都判断不了。更别提团购。

投广告不是解药,接不住反而更尴尬

老板不服:那我买点流量呢?发传单,团购 9 块 9。

可以。但你得先想清楚,冷启动最怕的不是没人,是一下来太多人,然后你崩了。你一个人下面,一口锅,突然涌进来 50 个客人。粉没泡开,汤不够烫,辣油还滴到碗边。人家等 20 分钟,吃 5 分钟,出门就给差评。你花钱买来的不是种子用户,是差评发射器。

这跟互联网产品一个道理。很多新平台上线,猛投广告,服务器卡,引导烂,内容空。用户来了,转一圈,走了。你以为你完成了冷启动,其实你只是完成了一次昂贵的劝退。

手机App新用户兴趣选择冷启动界面
手机App新用户兴趣选择冷启动界面

那怎么办?先做最小闭环。别想着一步到位。鸭血粉丝汤店的最小闭环是什么?一个人来,一碗汤,一句反馈。老板能知道咸淡,客人能知道这家店存在。够了。互联网产品也一样。新用户进来,先给几个明确选项:爱看搞笑还是爱看美食?选三个标签。别让他面对一个空荡荡的首页。新内容没数据,就先人工打标签,或者用封面、标题、音频特征兜底。丑一点没关系,先转起来。

先搞一个小池塘,别一上来就承包大海

先搞一个小池塘,别一上来就承包大海
先搞一个小池塘,别一上来就承包大海

冷启动有个特别反直觉的地方:你越想服务所有人,越服务不了任何人。新社区上线,别指望马上变成大广场。先搞一个饭局。饭局上得有几个人会聊天,会接梗,会抛话题。你拉 200 个陌生人进群,没人说话,群就死了。你拉 5 个爱聊的朋友,再拉 5 个爱看的,反而能活。

知乎早期是邀请制,B 站早期靠答题,小红书最早那批内容也偏攻略和穿搭。它们不是一上来就全网通吃。它们先找了一小撮人,把氛围养出来。氛围这东西,比流量金贵。流量是水,氛围是锅。锅漏了,水再多也白搭。

放到推荐系统里,这叫探索与利用。利用,就是推你大概率爱看的。探索,就是偶尔塞点新东西给你试。全是利用,新内容永远没机会。全是探索,用户觉得你神经病。好的冷启动,是留一条缝,让新东西钻出来。

假热闹比冷清更致命

假热闹比冷清更致命
假热闹比冷清更致命

有些老板喜欢走捷径。没人排队?找几个托。没人发帖?买僵尸粉。没人评论?机器人刷“好棒”。我看过一些新社区,表面热闹,点进去全是“欢迎新人”“互关互赞”。用户不傻,假热闹一眼就能闻出来。冷清至少还有真实反馈,假热闹会直接毁掉信任。

鸭血粉丝汤店如果请托排队,被街坊发现,以后真排队也没人信。互联网产品如果刷数据,投资人可能开心一阵,用户跑得更快。冷启动要的是真种子,不是塑料花。

我最后给老板的建议特别朴素。把门口灯箱擦亮,菜单拍清楚。叫几个朋友来吃,拍点真实照片,发小区群。前 20 个客人送卤蛋,但别要好评,问一句:咸了淡了?粉软了硬了?如果有人说好吃,让他带一个朋友来。就这些。

他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,说:那团购先不搞了?

我说:先别搞。等你一天能稳定出 50 碗,再搞。

冷启动不是等风来。是先自己吹口气,把火苗弄旺。火苗小的时候,别急着开风扇。对准一个角落,慢慢吹。等它自己烧起来,再谈什么增长、投放、裂变。楼下那家店现在还是没什么人,但老板开始记小本子了。谁加辣,谁不要香菜,谁住几号楼。我觉得这比团购靠谱。

因为数据,就是从一碗一碗的粉丝汤里长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