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红色小圆点又亮了——聊聊应用权限里藏着的猫腻
你有没有过这种瞬间：手机弹出一条通知，“xx应用在后台读取了你的通讯录”。你愣了两秒。没点过它啊。
我上周就撞上了这事。一个修图软件，装完就没再打开过。突然跳出来说它读取了位置信息，两次。我心想——你一个滤镜工具，知道我搁哪儿干嘛？给你调个色还得先报坐标？
这事让我又把应用权限翻出来看了一遍。说真的，看完了后背发凉。
装个手电筒，要你通讯录干嘛？
应用权限这玩意儿，说白了就是App问你借东西。借相机、借麦克风、借你的联系人列表、借你的位置。问题在于——有些App借的东西，跟它该干的事八竿子打不着。
早些年安卓生态乱得一塌糊涂。你装个手电筒，它要读取短信。装个计算器，它要访问相册。你还没法不给，不给就闪退。那时候的应用商店像个菜市场，谁都能摆摊，没人查营业执照。应用权限就是摊主随手写的，想写多少写多少。
后来谷歌和苹果慢慢收紧了口子。苹果从iOS 6开始搞权限弹窗，安卓到了6.0也跟上了运行时权限。什么意思呢？就是App不能一次性把所有权限都要走，得用到什么、当场申请什么。这是好事。但你仔细想想——弹窗归弹窗，你点不点“允许”完全是你自己的事。大多数人什么反应？“允许允许，赶紧的。”连弹窗上写的是啥都没看清，手指头已经点上去了。
我有个朋友更绝。他装完新App，第一件事是去设置里把所有权限关一遍，然后等App报错。报错了他再针对性开一个。听起来很麻烦对吧？但他说，这样能看清App到底需要什么。“它要是不需要，就不会来烦我第二次。”这逻辑，仔细想想还真没毛病。
权限拦住的是坏人，还是老实人？
说个反直觉的事。应用权限这套机制，拦得住君子，拦不住小人。
什么意思？合法开发的App，规规矩矩走系统接口，你关了权限它就没法读。但有些App根本不走这条路。它们用别的方式绕——比如利用你授予其他App的权限，间接拿到想要的数据。或者更粗暴的，把你的数据打包在用户协议里，你点了“同意”就等于签了卖身契。
你看过那些隐私政策吗？我反正没看过。几十页密密麻麻，字号小得跟蚂蚁似的。但你每次装App，那个“我已阅读并同意”的勾选框，不打勾就不让用。这跟“不喝这杯酒就是不给我面子”有什么区别？
还有个事挺讽刺的。很多App在你关掉权限之后，功能照样能用。这说明什么？说明它当初要这个权限，根本就不是为了给你提供服务。那它要干嘛？嗯。你自己想。
不过话说回来，也别一棍子打死。有些权限确实是刚需。导航App不要位置权限，那跟纸质地图有什么区别？社交软件不要通讯录权限，怎么给你推荐可能认识的人？权限本身是中性的，问题出在要的方式和要的时机。
你以为关掉了，其实它还在转
这是最让人头皮发麻的部分。
几年前有研究者做过实验，把某社交App的位置权限关掉，然后用抓包工具看它到底在传什么数据。结果发现，它通过WiFi网络的信息，还是能大概算出你在哪。精确度不如GPS，但足够给你推附近的人了。
这就像你把家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觉得自己藏好了。但门缝底下透出去的光，照样能让人知道屋里开着灯。权限关掉的是正门，侧门还留着呢。
安卓和iOS后来都打了补丁，封掉了一些漏洞。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，新的方法总会冒出来。普通用户能做的其实有限——你不是安全专家，没必要把自己逼成黑客。但有几件小事，做了比不做好太多。
第一，去设置里翻一遍权限管理。别嫌麻烦。看看哪些App要了你根本想不到的权限。修图软件要通讯录？关。手电筒要位置？关。银行App要麦克风？等等，这个你可能得想想——有些银行用声纹识别，那是另一回事。
第二，把“始终允许”改成“仅在使用时允许”。这个选项现在大部分手机都有了。位置、相机、麦克风，都可以这么设。App切到后台，权限就自动收回。不影响你用，但能防住不少小动作。
第三，新装App别急着点同意。先拒绝，用两天。要真影响使用了，再开也不迟。App不会因为你多犹豫五秒钟就卸载跑路。
还有个偏方。我认识一个人，他给所有App的位置权限都设了“大致位置”，而不是精确位置。外卖送到小区门口，他自己下楼拿。快递放驿站，他多走两步。他说，少走这两步路，不值得把自己的精确坐标卖给广告商。这心态，我佩服。
那些藏在“同意”背后的东西
最后说个容易被忽略的点。应用权限只是第一道门。你点了“允许”之后，数据去了哪、被谁用了、存了多久，你一概不知。
有些App会把数据传给第三方——广告平台、数据分析公司、甚至你听都没听过的“合作伙伴”。这些转移通常是合法的，因为你在用户协议里“同意”了。你不同意？那就别用。
这事儿短期内无解。大公司靠数据活着，小公司靠卖数据活着。指望它们自觉，跟指望猫不偷腥一样不现实。但监管在收紧，欧盟的GDPR、国内的《个人信息保护法》，都在给这事划红线。效果嘛，说不上立竿见影，但至少让那些吃相太难看的人有所忌惮。
所以回到开头那个修图App。我后来把它卸了。不是因为怕——虽然确实有点怕——而是因为它让我意识到，我对手机里这些花花绿绿的图标太没戒心了。它们不是工具，是生意。工具不会在你睡觉的时候偷偷翻你相册。
你那手机里，又藏着几个这样的“生意”呢？有空翻翻吧。那个红色小圆点，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