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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色模式救的是电池,不是你的眼睛

凌晨一点四十,被窝里,我又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枕头上。像是这样就能把光关掉。没用。过了十秒,手还是伸过去了。

窗外是南京那种又冷又空的夜。这种时候人会开始想各种办法。亮度拉到最低,开护眼模式,最后打开设置——暗色模式。黑底白字,看着是温柔了点。心里那块石头也落了地。今晚没那么伤眼睛了吧。

嗯。这事儿值得掰扯掰扯。

黑底白字这件事,屏幕其实分两拨

你手里那块屏,基本能分成两拨。OLED 和 LCD。

LCD 的结构很朴实。一整块背光板永远亮着,前面是一层液晶,像百叶窗,扭来扭去控制每个像素漏出多少光。你看到的「黑」,是百叶窗关严实了。问题是它关不严,多少会漏一点。所以 LCD 上的黑是「发灰的黑」,夜里关灯一看,四角还亮着,边缘泛白。

OLED 不一样。每个像素自己就是一颗小灯泡,红绿蓝三色。要黑,那就干脆不发光。

打个比方。LCD 像一间屋子里顶灯永远开着,你只能靠拼命拉窗帘假装天黑。OLED 是你想关哪盏就关哪盏。

这个差别最直接的后果是:暗色模式省电这件事,只在 OLED 上成立。

LCD 你调成暗色,背光还是全亮,光一点没少,还白白让液晶层多干活。你只是把屏幕上的字从黑变成白,屋子里的顶灯一直亮着。

不过话说回来。我认识好几个人,手机是 LCD 的,也天天开着暗色模式,说看着舒服。这个我信。舒服和护眼,是两码事。

OLED屏幕像素自发光结构与LCD背光层对比示意图

为什么换了暗色模式,眼睛反而更酸

先讲个反直觉的事。

暗色模式对相当一部分人来说,是加重疲劳的。

尤其是散光的人。这个比例不低,只是不少人压根不知道自己有散光。夜里看白字黑底,字边缘会「发毛」,像糊了一层光。光学上叫光晕。原因是黑色背景让你的瞳孔放大,进入眼睛的光束变粗,角膜和晶状体那些不完美的地方就开始露馅。

白天你看白底黑字,瞳孔是缩着的,景深大,边缘利索。晚上你把整块屏幕变成黑的,瞳孔啪地放开,然后你盯着一片高对比度的白字看半小时。

所以有些设计师早就吵过这件事:暗色模式不该用纯黑配纯白。

那套主流的深色规范里,背景建议用 #121212 这种深灰,而不是 #000000。原因还挺多。纯黑会让屏幕和手机边框糊在一起,界面失去边界感;而且 OLED 从「完全不发光」到「开始发光」有个响应延迟,纯黑背景下快速滚动,亮色内容后面会拖一小截尾巴,低温天更明显。

还有对比度。白字压在纯黑上,是你能在屏幕上搞出来的最大对比度。对比度高听上去是好事,可长时间盯着这种极端反差,眼睛的调节肌一直在高频工作,能不酸吗。

真正舒服的暗色界面,是深灰底加稍微降低亮度的白字。不是把两个极端怼在一起。

深色界面设计中纯黑与深灰背景对比效果实拍图
深色界面设计中纯黑与深灰背景对比效果实拍图

省电这回事,被夸大了多少

OLED 省电是真的。但省多少,完全看你屏幕上有多少亮着的像素。

一个纯文字阅读页面,黑底白字,亮的像素占比很低,省电明显。刷视频呢?满屏五颜六色,暗色模式基本白搭。你刷短视频的时候,屏幕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光,黑不黑的没差。

另有个我特别想吐槽的点。

很多 App 的「深色模式」是敷衍的。背景调黑了,图片没动。你深夜刷着刷着,突然一张白底截图滑出来,那一瞬间跟被人拿手电筒照了一下脸差不多。眼睛会本能地眯一下。

这也是为什么系统级的暗色模式和 App 自己捣鼓的暗色模式,体验能差出一大截。

系统里点了「深色」,到底是谁在决定颜色

这里有个小机制,搞懂了你以后就能自己判断一个 App 是不是在糊弄你。

手机系统提供了一个开关。网页和 App 可以去「问」系统:现在是深色还是浅色?

网页端的说法是 prefers-color-scheme。会做适配的网站,会准备两套配色,你系统一切,它跟着切。不做适配的,你系统切了它一动不动,白花花一片,深夜点进去能闪瞎。

App 也类似。做得好的,是重新设计了一套深色配色;做得差的,是把所有颜色取反。

取反这事儿听着聪明,其实很灾难。颜色反过来,蓝色变橙色,红色变青色,品牌色全毁。图片也跟着变负片,人脸变成蓝紫色的鬼。

对,系统里其实还有个「反转颜色」,那是无障碍功能,给视障用户用的。跟暗色模式不是一回事。别混。

手机系统深色模式设置界面与网页适配效果对比截图
手机系统深色模式设置界面与网页适配效果对比截图

关灯玩手机,暗色模式真救不了你

得说点不好听的。

暗色模式解决的,是「亮」。不是「近」。

你凌晨一点躺着,手机举在脸前二十厘米。无论黑底白字还是白底黑字,你的睫状肌都在持续收缩。眨眼频率会掉下来,泪液蒸发得快。第二天早上起来,眼睛干得像砂纸。这些跟屏幕是黑的还是白的,关系不大。

蓝光抑制褪黑素这事儿,早就不算新闻了。但真正让你睡不着的,往往是内容本身——那个刷不完的信息流,那个「再看一条就睡」的念头。

所以我现在自己做法挺土的。

晚上真要刷手机,直接把屏幕亮度调到很低,再开个床头小灯,让环境光别跟屏幕差太多。屏幕和环境的亮度差越小,眼睛越省力。这比在纯黑环境里开个暗色模式有用得多。

还有,字体调大一点。真的,别硬撑。把屏幕举远十厘米,比什么模式都管用。

暗色模式是个好功能。省电,夜里看着也不刺眼,我常年开着。但它不是什么护眼开关,点一下不等于给眼睛上了保险。

凌晨一点四十那块屏幕,你把它变成黑的,它还是那块屏幕。

它只是在提醒你——该睡了。